龟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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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lbo】致比尔博的信

亲爱的比尔博:

       请允许我继续用这样的称呼呼唤你,尽管这属于与你亲近之人的权利,而我很怀疑自己在做了如此愚蠢而不可挽回之事后是否还拥有那样的权利。

       我愚蠢,傲慢,顽固又贪婪,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混蛋,竟被财宝迷住了双眼,摄去了魂魄,现在的境况是我应得的报应——这座冰冷的宫殿和那颓败的王座仿佛时时刻刻在嘲笑我的软弱,提醒我你的离去。我的愚蠢和固执铸成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所以马哈尔把你带走了,让我失去菲力和奇力。我不敢奢求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但仍私心祈求你的原谅。昏迷前对你的忏悔是我此生说过最明智真诚的话,你的友谊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而不是那些冰冷的,该死的,蒙蔽我双眼的金银珠宝!

       当我从龙病清醒过来,一切都太晚了,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但我庆幸你仍愿意帮助我陪伴我,不顾自己的安慰提醒我。虽然,那很自私且不合时宜,当你忽然出现在渡鸦岭的时候,我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想冲过去紧紧抱住你,告诉你我有多么后悔,多么不舍得让你离开我身边,而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不该是现在”,马上让菲力奇力撤退才是正事,但最终我还是没能挽回他们,也没有机会让你了解我的悔意以及我的心意。对此我后悔不已,终日闷闷不乐,脾气愈发不可控制,巴林认为我应该尝试把这些写下来,向你诉说,这有助于整理我的思绪,平复心情。

       是的,我对你的心意。相信你一直能感觉得到,就如同我能感觉到你的。远征路上,我享受每个有你陪伴的夜晚,在篝火旁有一句没一句地絮叨各自的家乡,我们的将来,依靠着对方的肩膀缓缓睡去。你蜜色卷发被火光照的闪闪发亮,整个人仿佛太阳般温暖——我想你会喜欢这样的形容,而不是把你比作冰冷的金子。你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火热,如同熔炉般把我整颗心都化掉,塑造成任何你喜欢的形状。哪怕是我们之间仅有的几个拥抱和轻轻触碰都让我觉得狂喜,心脏仿佛要从胸中蹦出,不可自已地往你身边跳。你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都深深地烙印在我心中,无法忘怀。

        但请你原谅我懦弱和逃避的态度,不敢直面你的感情,对于一个活了195年却从未真正恋爱过的矮人,我实在不懂如何恰当处理这样一份感情,不断给自己找借口,告诉自己不应在远征路上跟自己的队员谈情说爱,这会影响我的判断和反应,我要先夺回故乡,重建王国,让你看看曾经辉煌荣光的伊鲁伯,用山下之王的身份为你立下庄重的誓言,把最珍贵阿肯宝石送给你,给你数之不尽的财宝,尽管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这些。在我不断试图控制自己情感和你保持距离的同时又不可自制地在意你,靠近你,每当看到你因为波佛的笑话展露灿烂笑容的时候,被奇力粗暴揽进怀抱的时候,被不知道是谁抱着逃跑的时候,我都莫名暴躁,想把他们狠狠揍趴,用眼神把他们和你隔离开,独占你的笑容和你身边的每一个位置。这是些幼稚又自私的想法,但在你面前,我引以自豪的意志力和自控能力,总是这么不堪一击,不得不承认,这非常不索林·橡木盾。逐渐地,我意识到和自己的情感抗争是无益且不切实际的,你是我的唯一,不可替代的存在,我必须承认。我在心里默默起誓,将用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保护你,捍卫你。

      然而,龙病的缠扰使我理智渐失,对你的情感愈发失控,在你面前我变成了个患得患失的暴君,竟连最起码的自制都做不到,只想把你牢牢禁锢在我的身边独占你。多么愚蠢的想法!在你把阿肯宝石拿给巴德做谈判筹码的时候,我几乎要发疯了。那是我的王权,我的尊严,我的心,你却把瞒着我把它给了别人,这是不可容忍的背叛。虽然我明白这是你的忠诚,你在用最恰当的方法在保护我和我的伙伴,但当时愚蠢的我却只想到背叛。这击溃了我最后的防线,让我做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说出那样恶毒的指控还试图伤害你。龙病操纵了我的理智,你却占有了我的心,一片混沌的脑袋叫嚣着要把你丢下城墙,心却叫我把你放下,叫我回想那誓言,那是种能把我撕成碎片的争斗,吸走我所有的力量,让我无力反抗。

       最后是德瓦林的控诉和你的声音帮我找回了理智,让我抛下那可笑的宝藏投入战斗,弥补我的过错。渡鸦岭上你的眼泪和表情,让我心碎,尽管我用尽全力向你告别,心里却不愿舍你而去,不愿让你独自面对没用我的世界,是你的爱让我支撑到现在。但善良温柔的你又怎么忍心离开我,让我一个人留在冰冷的伊鲁伯,那么残忍,那么决绝,甚至不留一句话!

        从昏迷中醒来,巴林把事情的结局告诉了我。可怜的老巴林用他能想到最平静的方式叙述,试图不引起我过激的反应。但面对继承人的死亡和你的离去,我的心被掏空了,还怎能冷静。我无数次咒骂你的残忍,又幻想着你会奇迹般地凭空出现反驳我,如同以往那样;我把怒火发泄到每个我遇见的人身上,又希冀着耳旁响起你的声音,提醒我别乱发脾气。巴林他们曾多次劝慰我,让我多想想你的事,如果你还在这里肯定不愿看到这样颓废的山下之王。逐渐地,我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开始投入繁重的重建工作,担起山下之王的责任,对我的子民和河谷镇的百姓负责,弥补犯下的过错,我想这是你希望看到的。我把你留下那颗橡子种在王宫外,旁边放着你的刺叮。种植不是矮人的强项,我不得不到戴尔的人类处寻求指导,好几次差点把那幼小的嫩芽折腾到枯萎,好在它像你一样,外表娇弱却相当坚强。每次我的脾气难以控制之时,都会到王宫外看看那小小的橡木苗,想想你和我们的经历,一切好的,不好的。

       身上的伤痕会痊愈,内心的空洞却无法填补。你离开了,也带走了我的心。我想这就是爱,它流淌在我的血液里,令我热血沸腾,令我时而暴怒难当,时而忧愁悲伤。它把我掏空,又让我满足,充实我,赋予我活力,如此美妙,又如此悲伤。

        我爱你,比尔博!比我能说出来的还要爱你。

       永别了,我的飞贼,我的唯一,我的爱。

                                                      你的索林

后记:

       伊鲁伯王宫外,山下之王来到他亲手栽下的橡树旁。那颗曾经被飞贼视为宝物的橡子已经在此生根发芽,山下之王把那封永远无法送达的信埋葬在这里,连同他的心,他唯一的爱。

It lives in your blood,it makes your blood boiled.

它流淌在你的血液里,它令你热血沸腾

It makes you angry,it makes you sad.

让你愤怒哀愁

It takes away from you,it gives to you.

你任其予取予求

It feeds you,it energises you.

让它充实你,赋予你活力

So,it's all of those things.

所以,这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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